专访丨期待再次拥抱殷玉珍——访为中国种树治沙筹款的美国教师“赛考斯”

专访｜期待再次拥抱殷玉珍——访为中国种树治沙筹款的美国教师“赛考斯”

新华社记者徐剑梅

【资料图】

27年前，在中国洛阳市当外教的“赛考斯”（本名罗纳德·萨科尔斯基）从电视新闻中看到中国妇女殷玉珍种树治沙。小小的善意种子就此萌发，5000美元捐款跨越重洋与漫长时光，一片黄沙化成5万棵树组成的绿海。

“这是一个奇迹，没有其他词可以形容。”赛考斯告诉新华社记者，并一再强调，殷玉珍才是创造奇迹的英雄，他只是一名提供帮助的普通美国人。

年近七旬的赛考斯住在昔年美国“钢铁之都”匹兹堡东郊小镇普拉姆，退休前是镇上一所中学的历史老师。他的家，是一个典型美国中产家庭，住了30多年的房子朴素而温馨。客厅一面墙上有很多家庭照片，中间写着“萨科尔斯基一家”，其下写道：“家庭，是我们故事开始的地方；生活，把我们带到意想不到的地方；爱，把我们带回家。”

赛考斯自豪地告诉记者，他和妻子芭芭拉结婚46年，有4个孩子、8个孙辈。退休后的最大爱好除了旅游，就是含饴弄孙，观看他们的每一场球赛。他的人生观里，家庭最重要，其次是尊重和善良。

就是这么一个“家庭男”，在年逾不惑的时候，忽然决定独自到遥远的中国去教英语。

赛考斯对往事记忆清晰，那是1999年初，他在一家诊所候诊时翻阅杂志，看见一则豆腐块大小的启事，招募志愿到中国教英语口语和听力的老师。他立即报了名。

这一年，赛考斯40岁出头，工作、生活都很安稳，4个孩子最大的在读高中，最小的刚上小学。赛考斯父母当时健在，闻讯赶来阻止儿子。

赛考斯回忆说，父亲质问他：“你疯了吗？你有4个孩子、有妻子、房子，都要照顾，怎么能去一年？”老人说着转向年纪最大的两个孙女，“你们会让爸爸到中国去这么久吗？”

“我一辈子都忘不掉。”赛考斯露出感动的神情，“两个女儿看着爷爷，对他说，不管爸爸想做什么，我们都支持。”

就这样，赛考斯和另外13名美国教育工作者一起飞往北京，3天后又分赴中国不同城市任教。他选择了洛阳。“我想看看黄河……我想去一个可以像中国人一样生活、可以学习中国文化的城市。”

在洛阳，每天中午和晚上，赛考斯都会收看电视英语新闻。10月的一个晚上，他看到讲述殷玉珍在毛乌素沙地种树的报道。“我哭了，心里非常感动……我觉得我应该帮忙。”赛考斯说。

接下来两个月里，赛考斯利用晚上休息时间，通过网络在美国筹集捐给殷玉珍种树的资金。他前后联系了十几家机构，最终，波士顿一家慈善组织愿意无条件提供5000美元捐款。为了落实这笔捐助，赛考斯又耐心完成了一系列繁琐的文件填报与沟通工作。

赛考斯说，筹集这笔捐款时，他没有过任何期待。“我筹集这笔钱，是想要感谢中国，想要帮助她把中国变得更美丽，仅此而已，我不需要一句谢谢你或任何其他东西。”

他还说，在中国当外教给他留下美好的回忆，他与一些中国师生结下多年友谊, 到过许多中国城市旅游。“中国非常欢迎我……在中国的生活改变了我，让我成为了一个更好的人。”

2000年春天，赛考斯来到毛乌素沙地，汽车在沙漠里开了几个小时，“没有路，没有树，没有房屋，没有任何绿色的东西，我们只是开车越过一个又一个沙丘。”

殷玉珍教赛考斯如何在沙地种树，把他带到自己安在沙窝的家，给他做了顿美味的面条。

“我那时从心底觉得，让这片沙地变成森林是不可能完成的使命。我就这么跟她说的，‘这不可能’。”赛考斯说，“但殷女士相信能做到……她相信能实现这个目标，不打算放弃。”

赛考斯说，殷玉珍的爱国情怀令他深受触动。“她从小就想让中国变得更美。这是她一生的梦想，她已经实现了她的梦想。”

赛考斯还说，过去几十年中国开展的荒漠化防治项目是一个规模巨大的工程，“非常棒”，“中国人民因为热爱祖国而愿意作出牺牲，很了不起”。

今年8月，赛考斯将在时隔20多年后，第三次来到中国。他说，期待目睹中国这些年的巨大变化，亲眼看看在昔日黄沙中生长出的绿色森林。

赛考斯说，见面后，他首先要给殷玉珍一个大大的拥抱，期待再次和她一起种树，或许还能够得到一条漂亮的白色哈达——当年在内蒙古，人们曾经为他戴上漂亮的白色哈达。

在他看来，不管中国人还是美国人，都爱家庭、爱生命、爱地球，都希望和平生活。为了人类的共同家园，两国需要关注彼此的相似之处而非差异，关注共同的使命并为此超越分歧。

赛考斯说，他只是一名普通美国人，过着简单的生活。他期待自己与殷玉珍的重逢——一名普通美国人与一名中国治沙英雄的再次相聚，或许可以传递这样的信息：只有“我可以”，没有“我不能”。善举无论多小都不会被浪费，而会叠加、扩散和传播开来，产生成百上千倍的效应。